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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월 16일

    【转载】浪漫不浪漫&续篇

           转载一下最近惹得杨老并要状告路平的《浪漫与不浪漫》及其续篇,两则老父少妻的故事,一个功利世俗,一个悲悯浪漫。我不懂一个垂暮老男人在面对年轻女孩时的心态,但可以明白一个年轻女人在面对名利、金钱等诱惑时候的不可抵抗性,如若其恰逢是一个尚有姿色的妙龄女郎,那一定会有一个浪漫故事的发生。
          由于女性本身承担着生养及抚育后代的责任,所以遵循着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会在基因中隐藏下这样一种择偶标准:倾慕身强体壮,有权有势,能够提供平稳优越生活的男性。这种择偶倾向是天经地义的,但为什么每每遇到没有爱情的钱色交易时,我们又忽然会内心挣扎于自责自卑中到无力以抗呢?
           ......当容颜的老化抹煞不去爱情的色彩,金钱的多少不能衡量感情的深浅;荣华中可以相濡以墨,患难中可以不遗不弃;距离只会让相思更浓,厮守可以让彼此融为一体......也许才可以体味爱情中的真诚与幸福。
     
     
    浪漫不浪漫?


    .平路 pingluhk@hotmail.com(chinesenewsnet

    老科学家与新婚妻子在传统架构里镶嵌得宜,却名之浪漫、名之勇气……它关系着女人继续把皮相青春当作本身可欲与否的唯一标准。


    平路,原名路平,祖籍山东,出生于台湾高雄。台湾大学心理系毕业,美国爱奥华大学数理统计硕士,作家;着有《玉米田之死》、《行道天涯》和《何日君再来》等小说。现任台湾驻香港光华新闻文化中心主任

    不久之前,音乐会中见到那位老科学家与他的新婚妻子。

    其实,我见到的是他们的后脑袋,唧唧咕咕不时在私语。看起来,年轻妻子频繁请教,得过诺贝尔奖的老科学家耐性作答。小鸟依人一般,妻子时时把一头秀发靠了过去。

    结束时他们起身,沿着走道往出口走,众人让路,眼光里有朝圣般的景仰艳羡。男士们大概也深受鼓舞,有为者亦当如是;女士们瞪着她光洁的面孔,这一刻优劣立判,是的,年轻就是胜利。

    两人十指紧扣,走道两边频频轻呼:

    “好浪漫!”

    “没见过的,真罗曼蒂克。”

    这么样目光所聚,背叛了世俗?不,我要说,他们恰恰是切合于世俗。

    远远看着,白发红颜,像浪漫的佳偶。

    几乎淹没了真相。尤其我们的儒家传统温柔敦厚,总为贤者讳。不像日本,作家习惯写作诚实的私小说,譬如川端康成、谷崎润一郎等人,将老之际,便用文字坦露面对年轻女性苍凉而异色的心境。

    但在儒家传统的道袍之下,老夫少妻的匹配对照于社会期待,反而相得益彰:他们是常规的遵循者,不是顽勇的叛逆者。

    男性家长制的权威操控,其实,正是儒家文化中被一再遵循的家庭模式。儒家的丈夫角色如父如兄,因之,最可以消受白纸白璧般无知无瑕的小女人:幼齿的“幼”、尚青的“青”、乃至雏妓的“雏”,对男人来说,意味着无须拚搏就可以轻松操控。

    更何况,儒家文化对女性的训育也着重在妾妇之德:所谓的妇德、妇工、妇言,都教女人及早放弃自己的自主性,甘愿把心智停留在稚嫩的髫龄。

    对妻子,毕竟是一种太长久的压抑,所以儒家文化的家庭结构包含着隐隐的暴力:日后,不满足的妇人用扭曲的欲望或变态的凌虐,掌理家、支使子媳、或顿挫那只无能的老兽。

    真相是……

    老夫少妻怎么过日子?

    眼前飞着细小的蚊子,视网膜有破洞,膝盖头也飕飕地风湿骨刺,睡到夜晚有欲尿的感觉,站着,憋气,却又像滴漏一样迟迟出不来。

    老男人的夜,实情像叶慈的诗篇《航向拜占庭》吗?



    A tattered coat upon a stick/竿子上荡着一件破布衫

    还有彼此体温也解决不了的孤独。

    见诸艾瑞丝.梅铎(Iris Murdoch)的丈夫John Bailey描述他们晚年相处的书(英文书名是《Elegy for Iris》,中文译成《挽歌》),写到“我们在彼此身上看到了孤独”,当杨振宁碰到翁帆,老年的孤独碰上青春的孤独,加起来,说不定正好是小说家马奎兹的题目:

    一百年的孤独。

    无从跨越的还有……两人之间两个甲子的时代,其中难以跨越的时代感。他的生命章节已经写到最后,而前面那些关键的章节,萧条异代不同时,她甚至尚没有出生,又怎样用超前的心智一起去重数、去缅怀、去相濡以沫?

    即使两人偶有温馨的时光,不是昂扬、不是灿烂,像是站在晚霞的回光里,随处带着淡淡的哀愁,或许因为快乐而悲伤,或许因为悲伤而快乐……

    问题是,谁会告诉我们这样的真相呢?


    对隐然合于流俗的事,华人世界总喜欢锦上添花。因此,这“美丽的礼物”,目前看来,将为大师的晚年红袖添香;为传统老男人的生命,添加上令人羡慕的尾巴。

    我在意于它强化的仍是某种“迷思”(Myth)。教导俗世男女,追求最传统的标的物。偏偏有人说他们充满勇气。这是混淆视听的说法。

    其实,他们依着传统的模式相遇与相交,像是某种形式的郎才女貌、某种形式的各取所需,其实并非异类的情爱,亦算不上艰辛的苦恋痴恋,过程既不惊世、也不骇俗,后来婚礼果然祝福盈庭,如果要说当事人有勇气,他与她的勇气加起来也比不过任何一位毅然出柜的同志朋友

    明明是在传统架构里镶嵌得宜,却名之为浪漫、名之为勇气……

    而我担心的尤其是,这浪漫的“迷思”将影响深远:它关系着女人继续把皮相青春当作本身可欲与否的唯一标准.


    亚洲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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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漫不浪漫续篇

     

    那是富贵人家,观众便露出妒羡目光?忽略了父权之下,玲珑心窍的女子们总不免陷落千红一窟、万艳同杯的命运 (chinesenews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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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路,原名路平,祖籍山东,出生于台湾高雄。台湾大学心理系毕业,美国爱奥华大学数理统计硕士,作家;着有《玉米田之死》、《行道天涯》和《何日君再来》等小说。现任台湾驻香港光华新闻文化中心主任。(chinesenews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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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星期前,本专栏写到杨振宁与翁帆的老少配,引起阵阵反响。前几天,一月十九日台湾的《联合报》上,恰恰刊载了一则相差六十六岁结连理的消息。 (chinesenewsnet.com)

    报道中,孟老先生九十三岁,婷婷二十七岁。他是山东籍的老荣民,她是公园流浪的弱智女。孟老先生一九四九年随国民党军队到台湾,始终独居。婷婷从小就轻微智障,在公园里经常横遭欺负。四年前,老先生拄着拐杖散步回家,楼梯间看见一个女孩倒在地下,头还流血,老先生随即报警,叫救护车……后来,老先生乾脆好人做到底,又帮着付了一万多医药费。病愈出院,婷婷亟需住的地方,老先生也希望有人做家事、推轮椅。这一老一少凑和住在一起。(chinesenewsnet.com)

    住在一起,却引来闲言闲语。房东既担心老先生惹上麻烦,又不忍心弱智的女孩再度流浪。在房东与社区服务员促成下,到法院公证结婚,成了相差六十六岁的一对新人。(chinesenewsnet.com)

    两人名为夫妻,状似祖孙。办结婚手续,其实有另一层现实考量:孟老一旦亡故,婷婷还能够以眷属的身分领一半月俸,有七千多台币,加上每月四千的残障津贴,生活上勉强过得去。(chinesenewsnet.com)

    这则消息,乃是因为新上任的县长走访,偶然间报道出来。政治话题闹嚷嚷的台湾,大家最多当做趣闻轶事,当天的版面就过去了,不会激起一丝涟漪。(chinesenewsnet.com)

    (chinesenewsnet.com)

    孟老与婷婷挤在六、七坪的屋子里。「墙上,挂着两人的结婚照,照片上,男女主角少了笔挺的西装和华丽的结婚礼服。」报道中提到这对老少的相处细节,山东腔对上闽南语不免误解丛生,教育程度的差异也常起勃溪。譬如县长十八日到访,婷婷接到通知,在笔记上先写了「18」,加个「县」字,但「县」太难,写不出,只写了偏旁,搞得老先生事先不知道这回事,所以操着山东腔埋怨:「哎,她就是大字不识一个。」(chinesenewsnet.com)

    想着两人相互磨合、彼此取暖的真实生活,记起我年轻时读过的《将军族》,陈映真笔下,退役的喇叭手在康乐队里遇见苦命的逃家女孩,那位三角脸的老男人对小瘦丫头说:「要是那时我走了(指一九四九年离开大陆)之后,老婆有了女儿,大约也就是你这个年纪吧。」(chinesenewsnet.com)

    同是天涯沦落人,情话也就是那样平淡如常。小说里,老男人又像个父亲,呵护着无人疼惜的小女孩。(chinesenewsnet.com)

    后来两人重逢,在吹丧乐的仪仗队里再次相遇。上次分离,老男人悄悄留下退伍金给她赎身还债。一时千言万语,都浓缩成年龄悬殊……带来的沧桑之感:(chinesenewsnet.com)

    「你老了。」(chinesenewsnet.com)

    「老了、老了。」(chinesenewsnet.com)

    「才不过四、五年。」(chinesenewsnet.com)

    「才不过四、五年。可是一个日出、一个日落呀!」(chinesenewsnet.com)

    (chinesenewsnet.com)

    日出日落,总是时不我予。小说描写畸零人之间的相濡以沫。同病而不同命,苟延到死而不离不弃,在千疮百孔的现实中,却丝丝缕缕……嗅到了令人心动的浪漫气息。(chinesenewsnet.com)

    像是孟老与婷婷。(chinesenewsnet.com)

    可惜,男主角不够俊,女主角不够美,商业电影不会拍他们的故事。(chinesenewsnet.com)

    对人生的真切情境,我们愿意……理解多少?(chinesenewsnet.com)

    每天在杂志上、报纸上,总有Party里人们的集锦照片。名人俪影双双,对镜头挤眉弄眼,做出恩爱的形貌。宴席上戴什么?穿什么?手指套着几克拉钻戒都是报道焦点。阅听大众像饲料鸡一样被喂养、被填塞,误以为寻常人生亦当如是:我们若不曾那般的幸福模样,只因为我们不曾那般的权势与富贵。(chinesenewsnet.com)
    譬如老少配,这诸种滋味在心头的艰难相处,却可能由于男方是诺贝尔得主、或是富商巨贾企业主,便也脱离了现实,烘托成值得向往的浪漫情事。正好像我们看待名人总用双重标准,举例而言,对经营之神王永庆、博彩之王何鸿□,一般人对他们妻妾成群的家室竟然由衷倾慕:只因为是豪门,似乎一切有解,也自然解决包括重婚触法的问题。媒体报道中,三姨四姨争奇斗妍,一片花团锦簇,由于那是富贵人家,观众便露出妒羡的目光?忽略了父权之下,玲珑心窍的女子们总不免……千红一窟(哭),万艳同杯(悲)的哀愁命运。(chinesenewsnet.com)

    每看见媒体里的社会示范,我偏不以为然其中的伪善。(chinesenewsnet.com)

    同样逻辑下,我不是反对老夫少妻,只是反对将名衔、地位、财富、容貌等表面的附丽,当成通往幸福的金光大道。这类媚俗的说法,既虚构了所谓的「浪漫」││那是需要坚贞勇气与叛逆精神的精诚所致,它也遮蔽了人们清亮的眼睛,以及眼睛里对人生实况的体察……以及悲悯。(chinesenewsnet.com)

    pingluhk@hotmail.com(chinesenewsnet.com)

    亚洲周刊

     


    댓글 (5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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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v님이 남긴 글:
    浪漫不浪漫?幸福不幸福?想必只有自己最清楚!
    2월 19일
    傅子龙님이 남긴 글:
    好文章,值得收藏啊!一百年后拿来读一样使人醒智。真是一直多年来想看到这样的文章,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坚贞勇气、什么叛逆精神、什么不离不弃等等,作者微言中透露真意!“忽略了父权之下,玲珑心窍的女子们总不免……千红一窟(哭),万艳同杯(悲)的哀愁命运。”此句让我想起大观园里那些不朽的女孩子,历史的悲剧现实中中总在上演,这个世俗的封建的社会让我们来打碎!
    2월 18일
    李晓宇님이 남긴 글:
    哪里来的猖狂小儿来此处出言不逊,拖出去打......
    2월 16일
    TN님이 남긴 글:
    这个作者真恶心,抵毁别人就算了,居然敢扭曲我的偶像川端康成……去死吧
    2월 16일
    潘谞님이 남긴 글:
    好,果然是好文。中国的传统,评价一个人历来是“定论尚须待阖棺”。杨老虽是黄泉路近,不过世人还年轻,我们搬个凳子,继续看戏好了。
    2월 16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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